“南州六月荔枝丹”,六月的邕城,大街小巷,到处可见一串串红玛瑙似的累累果实,新鲜诱人得很,四分微绿六分红的挂绿,红鲜皮薄的糯米糍,浅红带刺的桂味,还有那“一骑红尘妃子笑”、灵山香荔、黑叶等等,令人眼花缭乱,垂涎欲滴。
邕城的六月是荔枝的六月,果园里的荔枝纷纷红了,绿叶逢逢,红色点点,红得是那么地鲜艳,红得是那么地灿烂,红得是那么地让人醉。顺手摘下一颗荔枝掰开,只见果肉晶莹剔透,莹白如冰似雪,蕴着一种出水芙蓉般的香,吃到口中爽脆如梨,细腻润泽没有一点渣;甜到心里如蜂蜜,那甘甜沁人心肺,就象白居易的《荔枝图序》所写“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酿酪。”这个季节就是因有这红彤彤的荔枝充满了甜蜜和温馨。
我的家乡在桂东南,那也是荔枝盛产的地方。我生在荔乡长在荔乡,最喜爱的就是这岭南圣果——荔枝。从前在家时,家乡的六月,因这小小的荔枝会是丰盛的六月,不管大街还是小巷都可以看到小商小贩们吆喝着叫卖那红得令人垂涎的荔枝,空气之中总是飘着荔枝的甜腻,大人小孩更是无节制地吃荔枝。每每这样丰收的日子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那成筐的荔枝可以尽情地吃个够,多少都不腻。
我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那个时候老家还一直遵循着一个古老的习俗,哪家只要有女儿出生,必定会在春天种下一棵荔枝苗(原因为何似乎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解释清楚了,众说纷纭)。我出生的第二年春天祖母也在后山上给我种下了一棵荔枝树。以后每一年的两次见面,祖母总喜欢把我牵到树前嘴里嘟嚷些什么,直至她老得再也走不动。
其实那时吸引住我的眼球是山上那一大片荔枝林,每年回去看望祖母除了春节就是荔枝成熟时节。喜欢看到那碧绿的荔枝树上挂满一串串熟里透红的荔枝,红得恣意,熟得酣畅淋漓,在脆弱的枝头摇摇欲坠。鲜甜的荔枝就这样直逼我的眼球,令我垂涎三尺。要是这时有一阵阵微风吹来,那沁人的果香就会随风轻轻地漫来,心里的迫切更别指了。
关于吃荔枝,我的幼年曾有过一个让母亲念念不忘的“壮举”,据说三岁那年老家的荔枝特大丰收,而我就是从早到晚搬个小凳子坐在荔枝筐前吃个不停,以荔枝为食物,不思粥饭。我就这样吃了整整一个月的荔枝,吃得母亲非常地担心,吃得脸蛋圆乎乎的,人见了都想捏上一把。听说后来荔枝没了我也就逐渐瘦下来了。祖母曾因此说过我与荔枝有缘。
关于荔枝,后来长大后还喜欢亲手去采摘。于是我知道了,荔枝通常是在八成熟时采摘为佳,这样便于贮藏。还懂得了:采摘时尽量选择在晴天的早晨或阴天进行,而雨天、雨后和烈日当午均不宜采收。采摘时要轻折轻拿轻放,装果筐应挂在树上,采摘荔枝时带上些枝叶,不带枝叶的荔枝色香味则稍逊;不能把果穗丢在地面,采摘时不要折到果穗以下的枝叶,要保留果穗基部下的芽。
老家的荔枝纷纷成熟期是在六月底至七月初,恰逢在学校刚放暑假时。之前堂亲会早早地告知我们荔枝首次采摘的日子,然后一放假我和弟弟妹妹就会急冲冲地赶回去加入采摘丰收的行列,我们的暑假就是从采摘荔枝的快乐中开始的,这样的快乐伴随了我们很多年。
采摘荔枝的往事,最让我难忘的是1992年荔枝丰收时,那年的荔枝丰收时节父亲把我们三个带到了桂平的麻洞乡。麻洞乡盛产麻洞禾荔,这荔枝果皮鲜红、肉厚核小、气味芬芳、皮薄汁多、清甜脆口,是荔枝中的上好佳品,成熟于每年的七月初,丰收时当地大办荔枝节。我们就在这荔枝节中与当地的果农一起采摘,分享美味。没想到父亲摘荔枝也是熟手,而且他还告诉了我们很多的荔枝知识,荔枝品种,荔枝美食,以及广西的野生荔枝林都在哪,等等。这是父亲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吃着荔枝分享采摘的快乐,很多年后我都忘不了当时那一幕边摘边吃边欢笑的情景。
记得从前每年夏天的家里会有非常之多的荔枝,这时母亲就会把荔枝剪掉枝叶,然后把荔枝连皮浸入淡盐水中一会取起掠干水分,再用报纸包裹或用保鲜袋分装冻入冰箱。晚饭之后,一家人喜欢围坐在一起吃荔枝,那红红的荔枝,冰凉甜蜜的味道、还有火热热的夏天,就成了童年夏天最美的回忆。
后来来到了邕城,这里一样是盛产荔枝的地方,荔枝还是年年红、颗颗甜。然而,一样的季节,却有着不一样的心情。品尝着这甜蜜的果实,分明有了更多的感受,如同逝去的岁月离去的人总是点点滴滴在心间。
08年的6月,荔枝又一次不约而来,荔枝红了,象个婉约的女子姗姗来迟。今年的荔枝更多,多得5元3斤的牌子满大街到处都是,这价格低得让人心动也让人心酸。
于是在寂静的夜晚喜欢抱上一个小筐,筐里是那红红的浑圆饱满的荔枝,在蒂部几片绿叶衬托下,飘散着甜润的清香。就这样悠散地坐在阳台,望着外面的夜景,品尝着晶莹剔透的雪白的果肉,让甘甜的汁液充盈整个口腔,醉在了心里,思念静悄悄地进入了梦乡,久久不去。
注:
1、荔枝原产于我国,是岭南佳果,色、香、味皆美,驰名中外,有“果王”之称。荔枝是亚热带果树,常绿乔木,高可达20米,偶数羽状复叶,园锥花序,花小,无花瓣,绿白或淡黄色,有芳香。果园形,果皮肯多数鳞斑状突起,鲜红,紫红。果肉产鲜时半透明凝脂状,味香美。属无患子科植物。
2、荔枝性温味甘酸,无毒;补脾益肝,止咳养心神,止烦渴。它的核、根皮均入药。据《本草纲目》载:荔枝可“止渴、益人颜色……,通神、益智、健气(补脑建身)、治瘰疬、瘤赘……”等病。
3、荔枝属性温燥,阴虚火旺的人最好少吃(一次最好在0.25公斤以内)。如果正在长青春痘、生疮、伤风感冒或有急性炎症时,则不适宜吃荔枝,否则会加重病症。但身体虚寒、胃寒的则适宜多吃。
4、据古传秘方,以荔枝壳煮水成荔枝茶,对吃荔枝容易上火气、流鼻血的人,能达到降火的功效。此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使人多吃荔枝不上火。即:把荔枝连皮浸入淡盐水中,再放入冰柜里冰冻后食用,不仅不会上火,还能解滞,更可增加食欲。如果泡上1杯用荔枝叶(晒干)煎的荔枝茶,还能解多食荔枝而产生的滞和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