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十四为中元节又称为鬼节或盂兰节, 是祭祀鬼神的大节日。中元节源自道教, 后为佛教沿用成为现今俗称的鬼节。盂兰节在印度梵語中意指“倒悬”, 故事的主角是释迦十大第子目蓮,〝倒悬〞乃指目蓮之母受死后受饿鬼之苦,不能进食。后得释迦帮助,悉其用百味五果供养十方佛并藉功德救母。因此民间为了祭祀鬼神都在鬼月(农历七月) 举行普渡会,俗称鬼节。
两广人家对于过农历七月十四都是很隆重的,这一天是敬天地祭鬼神的大日子,而且民间传说这一天无鸭不成席,必须要吃鸭子,原因在于鸭能避邪。
其实对于这个节日从前在家时没有很认真地注意过,虽然在这一天鸭子必吃。然而在祭祀方面我从来都不懂。我的老家一直是个重男轻女的地方,无论大小的祭祀都不准女人参加,嫁进来的媳妇是如此,我们这些要出嫁的女儿更不用说了。因此在家时,母亲从来都不需要准备祭祀用品,也不用在这天回老家参加祭祀活动。从前父亲是不相信这些的,他标榜是无神论者。也因此在我的记忆里,七月十四就只是美美地吃上一两顿鸭肉的节日而已。那时每年的这一天,母亲就会早早地赶去菜市场,然后拎回来一只活鸭,中午时就一人忙开了,晚上母亲通常会做她最拿手的酸梅鸭,这是我和弟弟妹妹们都喜欢的,如此就过了这个节日。
直到自己出嫁后做了主妇时,才发现这个七月十四节居然有如此多繁琐的事情,而且都被祭祀搞糊涂了。从来都没有见过纸钱的我当时就闹出了笑话,还有那些我分不清楚男女的纸衣服,再有,酒杯该如何摆,该准备哪些食物来祭拜,又该如何摆放,等等,让我头疼之极。可是,我却不得不认真地准备着,结婚头年先生的姐姐们就一再地交代了,七月十四这天一定要记得给不在的公婆备好东西,从前是她们在做,如今我嫁进来了,又是最小的媳妇,以后就该我来张罗了,再说公公在世时最疼爱的是先生。就这样我不得不赶着鸭子上阵,心慌慌地象个主妇模样张罗开了。头两天四处向院子里的老人打听该准备什么样的祭品才算是齐全的,还有祭祀用的食物要装几碟,通常又是些什么,同时还得记住在这天通知在邕城的两个外甥到家来,再有要记得备上他们两人的份数。总之那年的七月十四,我这个刚进门不久的小媳妇真的是手忙脚乱了,临了在晚上祭拜时居然发现忘了买据说是公公最喜欢喝的米酒。虽说好歹应付了第一年,但也积累下了经验,第二年开始就懂得了祭品可以分次数先行购买,不必要样样都等到七月十四这一天。还有就是能够熟练地准备祭拜用的全鸡、全鸭、全鱼和全肉了,不会再傻傻地把鸡鸭先砍块。以后的年年都精心地把这个节日当作是大事来操办,为了姐姐们的心,还有那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公婆。虽说我从小没有被灌输这些,但仍然相信死去的公公定然会惦记着他最疼爱的孩子,那么在七月十四这天晚上他们一定会回来看望。为了这,我也要尽心去做,因为我是这个家的小媳妇。
今天又是七月十四了。原本先生不再让我操劳这些,先生跟我商量过,祭品用物他和两个外甥一起来准备,晚饭就一起出去吃算了,不想要我太过于劳累。可是在昨晚,我想了想,如果要在家中祭拜,哪有可能不准备鸡鸭鱼肉的?难道到时就只摆几杯酒,烧去纸钱、衣物等?于是又跟先生再次商量该怎样来办才好,既然要做,总得象个样子吧,否则以后让姐姐们知道了,即使不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最后的结果是,我准备鸡、鸭,鱼、肉让外甥媳妇来准备,虾、蟹、酒让两个外甥一人带一点,其他的购买熟菜就由先生负责,如此大家都不至于到时太忙乱,然后大家再一起来帮忙弄。这个方案我认可,这样子我还有足够的精力来做他们喜欢吃的香酥鸭,鸡倒简单了,用微波炉做个烤鸡就好。
于是今天下午下班后大家来到家中时,我已经把基本的弄好了,鸡、鸭、水果、糯饭、小酒杯都已经摆好,然后再一起把他们拿来的东西整好就可以开始祭拜了。今年家里恰好又添丁,公婆的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了这个可爱的第四代,相信也会感到欣慰了吧。
在祭拜公婆结束后,我朝着娘家所在的方向单独给外公外婆点上三柱香,还烧去了一些纸钱,今天也是祭拜他们的节日,虽然我是外孙,但打小他们最疼我,只可惜他们走得早,都没能看到我出嫁、生女儿。如果还在,都不知道外婆会乐成什么样子来。让已渐渐懂事的女儿给老外祖倒酒时,女儿问着,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是很爱很爱闺闺?我被女儿的天真打动了,十年了,转眼间他们都走了有十年了。如果还在,外婆也只是近八十,又怎么会不爱乌及乌也疼爱上我的小闺闺呢?十年间我时常祈求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也一样幸福快乐。
今夜,终于看到了几乎盈满的月儿。只是,朦朦胧胧的,没有皎洁如水的月光。然而月儿真的要圆了,明天就是十五了。月圆时,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在月下祈求“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如今的我相信了外婆的话,人哪,总还是时刻盼着长长久久,从此共婵娟。
今夜是七月十四晚,月儿出来了,传说中正是鬼神四处飘荡的时候。然而,在我的心里,祭鬼神,倒不如说是盼望着死去的亲人能够再回来看望家人,同时也让他们放心,家中一切安好。还有,祈求他们保佑一家大小的平安。因为我一直相信,虽然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但还是会以他们特有的方式,一样深爱着我们。
平静地望着天上那朦胧的月儿,心中也在默念,在另一个世界的你们,也一样要幸福快乐。如果你们感受到了,今晚入梦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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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是2005年8月农历七月十四那天晚上所写的文,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是最好的感慨,今天又到了2008年的农历七月十四这个广西人最隆重的中元节,想起了这文,里面有着太多的感受,再写恐怕也不过是如此了,于是把旧文贴上来,今天广西的家家户户都会忙着敬天地敬鬼神,我这个主妇也不例外。晚上要是来得及再写一篇两天来为了过中元节采购和排队杀鸭的“流水帐”。